甄龙子脸色又变得有些苍白了,而且呼吸也明显地加快。两弟兄一看这种情况,惟恐大哥再犯病,忙上前解劝道:“大哥莫要着急,我们按照约定,要是他们一个时辰以后不打开城门,我们就按照刚才讲好的开始杀人,要是他们打开城门。我们就不杀了。你千万保重身体,不要着急。”
甄龙子大口地喘着气,说:“好吧,我依你们的意思去做。”
一万大军,静悄悄地站在北风之中。没有任何声音。一动不动。甚至,战马也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杀气,一动不动地站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黝黑的城墙之上,空荡荡地一个人也没有。人们似乎忘记了城墙之下,还有这么一些官兵要来进攻,甚至没有一个人探头朝城下望一眼。
这种冷漠的态度,让城下的人感觉很是尴尬。
甄龙子看了看在寒风中静静伫立的士兵们,禁不住悲从中来:“我们这那里是来打仗啊,这简直就是来罚站啊。”看着这些在寒冷的风中一动不动的孩子,他真想挥动大刀,催马上前,去攻城略地,只是因为有言在先,也只好谨守诺言,静静地等待一个时辰的到来。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是一场无言的较量。甄龙子似乎感觉到了空气窒闷得几乎要让人窒息。他好几次,手拍大腿,连声哀叹:“唉,唉,我这是什么命啊,被人给亮到这里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一个时辰很快就到了。甄龙子的忍耐也到了极限,在这一个小时之内,他的内心经历了多少的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甚至想给城里的人下跪,让他们来和自己对峙,他甚至想假如他们出来,自己放人撤兵都可以。皇帝不是告诉他了,要见机行事吗?只要他回去给皇帝说一声,说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道九连环,这里的百姓都是良民,已经死了的就死了。一切都好商量,对话才能沟通。可现在人家一副赖皮样子,不理你了,你不是要杀人吗?去杀吧。
弓已拉开,箭是不是要射出去呢?
甄鹊子说:“大哥,动手吧。这些人不给他们的颜色看看,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的厉害。”
甄匣子也说:“动手。真是气死我了,白站了一个小时,连个人影也没有了。这明摆着是拿豆包不当干粮啊。”
甄龙子说:“动手吧。”说完,他对几个老汉同情地看了一眼,说:“几位老人家,对不起了。我也是被逼无奈啊。人终究会有一死,今天我送你们上西天,以后谁送我上西天啊。”
几位老汉也都是小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别看是平民百姓一个,却个个豪气冲天,宁死不屈。
甄龙子说:“先杀这个老头。”
几个彪形大汉,手执鬼头大刀,冲到王老汉的面前,把他拉到甄龙子的前面。
甄龙子说:“老汉,你有什么话说吗?”
王老汉摇了摇头。
甄龙子又耐心地说:“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有什么话就说吧。”
王老汉想了想,大声喊道:“王家老豆腐,六文钱一碗,买二赠一,多吃多送。”
甄龙子长叹道:“多好的一个老头啊。临死还不忘自己的生意。动手吧!”
刽子手把王老汉按倒在地,四个大汉慢慢走到王老汉的身后,三个人站定,一个怀抱着大刀,走到王老汉身边,慢慢举起了大刀。
悲壮的一刻终于来临了。
这时,小镇的城门突然之间,被打开了,接着吊桥被刷地一声放了下来,接着,从城门洞里冲出了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丝绸衣服的男子,只见他左手拉着缰绳,右手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宝剑。马蹄过处,飞沙走石,遮天闭日。那马一声长嘶,旋风一般冲到官兵的队伍面前。
西城吹雪的是西域出产的良马,体格高大,身躯魁梧,外貌俊秀,力量和速度都是绝对的一流,被称为“天马”。这匹原产于新疆伊犁的纯种公马浑身上下的毛发如雪一样纯净而洁白,没有一丝的杂毛。四个蹄子是暗黑色的。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王子,显得高贵而典雅。
这匹马朝两军镇前一站,甄氏三兄弟的马就眼前一亮。甄龙子将军的那匹产自内蒙古呼伦贝尔三河马是匹母马,本来就觉得自己高傲的了不得,这时见了西城吹雪的这匹伊犁公马,更是从内心升腾起一种激荡的情怀。人有人言,马有马语,两匹宝马一打照面,就一唱一和各自长嘶一声。
西城吹雪拉住马的缰绳,伊犁宝马安静下来,但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种英武之气,似乎有一种强大的冲击力,让甄龙子将军的马羞涩得把头扭转到旁边,不敢正眼相瞧。没有人注意到两匹之间的这种微妙的变化,也没有能体会正处于青春期的两匹马之间的复杂的情感。
但西城吹雪注意到了。西城吹雪对自己的宝马非常的有信心。
西城吹雪凛然地看着甄龙子,朗声说道:“我是西城吹雪,现在城门打开了,有什么话,你对我说。把这几个老人家放了吧?”
甄龙子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有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来人,把这几个老头放了。”
几个军士上前给老人们松了绑,几个老人赶紧朝小镇中跑去。
眼见着几个老人进了城门。甄龙子说:“我们此次前来,没有别的想法,就是要查清上次地道倒塌,部分官员和百姓死伤的事情。请你头前带路,让我们大军进城休息。”
西城吹雪说:“要查清那次事件本没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的,想必你们这次前来不是那么简单的吧。”
甄龙子哼了一声,傲慢地说:“这个问题,不是你应该知道的。我们前来,自有我们的公干。”
西城吹雪说:“不说明白来干什么,休想进城。”
甄龙子哈哈大笑说:“难道凭你一个,就想挡住我的一万大军吗?真是笑话,不自量力。”
西城吹雪说:“要是进城,那也容易,你先看看我手中的这把宝剑答应不答应。”
甄龙子说:“好啊。拿我的宝刀来。”两名膀大腰圆的护卫,说话之间把宝刀给抬了出来。甄龙子伸手把刀拿在手中,冲西城吹雪说:“来吧,吃我一刀。”说着摧动战马就要劈杀西城吹雪。西城吹雪催马上前迎敌。
两个人一来一往,两匹马一白一红,战场之上喊杀震震,鼓声如雷。
两人大战了三十多个回合,没有分出胜负。西城吹雪心中暗想,这样打下去,要是他们一起都上,我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智取,不能强攻。想到这里,西城吹雪拨马就朝野外跑去。
城上和城下的人,见西城吹雪要跑,都觉得惋惜,一场好斗看不见了。甄龙子明知道西城吹雪想使用计策,大笑起来:“哈哈,你使用这样的诡计,想骗我去追你,然后你使用暗器伤我。我偏偏就不追你,放你一条生路。”
甄龙子挥舞了一阵子大刀,也有些累了,早已经无心恋战,就把大刀扔在了地上,两个护卫赶紧给收拾了起来。他跨下的那匹宝马,见西城吹雪的白马跑了,不知道怎么的,也发疯一样地追赶上去。甄龙子想让马停下来,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成功,只能是坐在马背之上,去追赶西城吹雪。
众军士一见,激动的大喊:“将军真是勇敢,要徒手擒贼了。”